此紫只應天上有 蝶豆花 植物手記16


整日都有工作的星期天,要來取點巧,就寫昨晨開了第一朵花的蝶豆花吧。

植物手記寫滿兩週,對樂讀卻懶寫者來說,天天未間斷,算是破紀錄。為什麼寫蝶豆花算取巧?實因它跟疏懶的我關係匪淺,在它價格還居高不下之際,即不時收到朋友送的乾蝶豆花,以至於總有用不完的蝶豆花。

念初中時期,有段時間戀戀紫色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也不知是失心瘋還怎麼了,所有的玩意都非紫不可,全身從淺到深,好似掉入紫色染缸般。這非理性的染紫,一年後燒退了,從此,棄紫色物品如敝屣,惟對紫花免疫,仍衷心賞其美。

蝶豆花的紫,勾起那段著了紫魔的記憶,幽幽然想起,當年第一次訪新加坡,看到五顏六色的娘惹糕,那深紫咤綠的色彩,讓無知的我們誤以為是化學色素,一路敬而遠之。多年後,理解蝶豆花與香蘭葉的本色,方知自己誤解了娘惹糕,那斑爛鮮麗色彩本來就是造物者賜給赤道附近區域的寶物呀,淺薄的我們竟未搞清楚前,妄下論斷。

由蝶豆花和香茅泡製的蝶豆花茶,可依加入液體的酸鹼度,改變液體顏色,如滴入呈酸性的檸檬汁,蝶豆花茶即變成偏紅之紫。去年六月,往赴台東為「孩子的書屋」的「黑黑咖啡」調製輕食配方,也順便給飲品點意見;書屋夥伴取蝶豆花汁或加檸檬汁調出了彩虹般的漸層飲料,眾人皆嘆其美;還有一款加了牛奶,呈現出天青色飲品,靈機一動,園裡採了大花咸豐草的花,飄浮於藍海般的飲料上,煞是柔美。只是不知這些飲品後來是否列在菜單中?

東南亞地區,蝶豆花是為一種天然食用色素。馬來西亞人用以為糯米著色,製作娘惹粽。馬來半島東海岸的吉蘭丹、丁加奴一帶和泰國南部則是利用蝶豆花汁的藍色將米染藍,飾以其他配菜,即是「藍花飯」。

豆科蝶豆屬的蝶豆花,又稱藍蝴蝶、藍花豆、蝴蝶花豆、洋豆、豆碧、蝶豆等名稱,係典型的熱帶植物,甚好陽光炙烈的環境,初時種於恆春半島,現芳蹤已遍及全台。原以為蝶豆花是被新住民帶進台灣的,但經查閱資料,指出蝶豆花早在1920年級傳入台灣,被當作綠肥植物,不知何以沒被用在飲食上,大膽揣測是否受孔老夫子的「惡紫而正朱」影響?

但近四年來,蝶豆花之大量被用於市場食肆的飲品調製上,可是由新住民掀起的飲料風?尤其過去移工中以泰籍人士為濫觴,或許是他們將泰國一種添加糖漿的藍色飲料捎進台灣,讓蝶豆花從土裡綠肥入了人口;這味被稱為蝶豆水的飲品,有時會加入一滴甜萊姆汁,提高酸度,同時也讓果汁幻化成介於紫色與粉紅色間。

義大利人喜歡把夏南瓜花裹上麵糊,大火油炸,而緬甸和泰國,也有這種炸花食之的習慣,尤其是如法炮製蝶豆花,油炸得酥酥,一口咬下卡滋卡滋地,視覺和味覺俱甚愉悅。

花青素含量甚高的蝶豆花,據聞可護眼與抗憂鬱,但其中的環肽則被指出會促進子宮收縮,準媽媽不宜食。

寫此篇時,老爺正播放八○年代、來自新加坡紅極一時的許美靜之《城裡的月光》一曲,念及蝶豆花從綠肥到飲食的歷程,願新住民能如此花的歸化過程,期許這社會不再把他們視為外人,以他們為刺激良性文化交換的住民,只是人難免有先來後到,在不同時空裡,齊相遇在這座島嶼上的緣分,能為此間的多元文化再添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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