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花

窗外那盆梔子花在午夜暗香浮動著,
老爺問:
「妳也在這間插了梔子花嗎?」
「沒,是窗外那棵。」

每逢春夏交遞時,
白色梔子花綿甜馥芬的氣味
引我非得循味追尋芳蹤,
四處問花店有沒有梔子花?
路旁見到,
必定要停車暫借問,
展開鼻翼將香味攬滿腔。

對我來說,
母親節的花絕非粉紅康乃馨,
而是奶白梔子花。
四歲那年,
母親帶我去外公擔任主管的衛生所,
所裡有片山坡地,
順著坡道栽滿梔子花,
那肯定是花開時節,
馥芳氣息味漫遍整座山頭,
母親帶我採擷,
拎了滿滿一整籃下山,
沿途香共共回家。
小學上課途中有一座梔子花園,
逢花綻季節,
都要入園流連忘返,
左聞右嗅地,
等玩夠了,
想到上學時,
又是遲到被罰。

搬來城南,
鬧中取靜的園裡
有棵高過二樓的梔子花,
住此樓ㄧ開窗,
空氣中暖香甜玉,
簡直就是我的應許之地。
這棵梔子花命斷於憂鬱症的鄰居老嫗與她女婿手中,
母親也大嘆可惜。
自此,
尋索梔子花香仿如我嗅覺的鄉愁,
只要清明後、端午前,
帶幾把梔子花,
插得甜氛一室,
是寒舍立夏前的儀式。

我仍想要有座花園兼果園、菜園,
園裡第一棵種的樹非心中的花魁—梔子花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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